第(2/3)页 他顿了顿,眼眶再度泛红,声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: “当年皇爷爷为开万世太平,将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棡、燕王朱棣,还有十几位亲藩王,尽数遣往美洲大陆,拓土开疆,镇抚四方。诸位藩王,都是皇爷爷一母同胞的亲儿子,骨肉分离,远隔重洋,一去便是这么多年,音信渺茫。皇爷爷一生铁腕,看似冷酷,可心里哪一刻不在想念、不在牵挂?他是怕自己闭眼之前,再也听不到这些远在海外的儿子们的半点音讯,怕带着骨肉分离的遗憾,撒手而去。”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,道出自己早已筹谋的安排:“早在半年之前,孙儿见皇爷爷身体日渐衰微,就已经秘密派出八百里加急信使,转道南洋,扬帆出海,直奔美洲,传我令谕,命诸位藩王即刻遣心腹使者,回报近况,哪怕只言片语,也要送回金陵。南洋已然大治,海路畅通无阻,按行程推算,美洲的信使,也就是这一两天,必定会抵达金陵。” 他看向榻上气息奄奄的朱元璋,眼中满是孺慕之情: “皇爷爷这口残气,就是在等那队归雁,等他的儿子们的消息。戴先生的猛药,不是害皇爷爷,是帮他吊住这最后一口气,等到亲人的音讯,让他真正了无遗憾,含笑九泉。” 一番话说完,朱标如梦初醒,泪水流得更凶,却终于明白了朱高炽的苦心。 老父亲一生征战,骨肉离散,晚年最痛的,便是那些远渡重洋、再未相见的儿子。 若连最后一面、最后一句音讯都等不到,那才是此生最大的遗憾。 朱标含泪点头,声音哽咽,终于做出了决断:“按……按高炽说的办……戴先生,用药吧。” 戴思恭闻言,不再犹豫,立刻躬身领命:“臣,遵旨!” 他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倒出一粒赤红的丹丸,那是用百年人参、鹿茸、朱砂等猛药合炼的续命返魂丹,专吊残魂,却也燃尽生机。 内侍连忙捧来温水,戴思恭小心翼翼地将丹丸化开,轻轻撬开朱元璋紧抿的嘴唇,缓缓喂了下去。 不过片刻,那剂禁忌猛药之力,已在朱元璋体内缓缓发作。 龙榻之上,本已气若游丝的老人,胸腔忽然轻轻起伏了一下,似枯木逢春,又似残灯回光。 那双紧闭了数日、早已无力睁开的双眼,竟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。 目光依旧浑浊黯淡,却比先前清明了数倍,涣散的神绪一点点收拢,慢慢聚焦在榻前守着的几位至亲身上。 他嘴唇极轻地颤动着,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,像是在唤人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 戴思恭不敢惊扰,只躬身退在一旁,低声道:“太上皇暂时稳住了神识,只是气力已空,撑不了太久……能否开口,要看天意。” 朱标浑身颤抖,伸手想要触碰父亲,又怕唐突了这来之不易的清醒,只能哽咽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