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偶尔,他会跑到一半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下去。 陈医生和周护士就会从车里跳出来,冲上去,做心肺复苏,打肾上腺素,然后把人抬上车。 第二天,他又会出现。 两个月里,他晕过两次。 第一次是在第一个月的第十五天。 那天他正在跑第三千米,跑到两千七百米的时候,突然一头栽倒。 陈医生抢救了三分钟,人醒了。 醒过来第一句话是:“几圈了?” 周护士气得差点没把氧气面罩砸他脸上。 “七圈!两千八百米!跑完就晕!你还问?!” 苏寒躺在担架上,脸色惨白,却扯着嘴角笑了笑:“比上周多了三百米。” 陈医生在旁边叹气:“疯子。” 第二次晕倒是在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。 那天他跑完了三千米,还剩下最后一百米,他想一口气冲过去。 结果冲到终点线的那一刻,眼前一黑,直接扑倒在跑道上。 这次抢救了五分钟。 醒来的时候,陈医生正拿着除颤仪,准备给他再来一下。 “别……醒了。”苏寒艰难地开口。 陈医生手一顿,松了口气,没好气地说: “你知不知道刚才心率跳到两百三?差点就真救不回来了!” 苏寒躺在担架上,喘着气,没说话。 但眼神里,没有害怕,只有平静。 “行了行了,抬回去。”陈医生挥挥手,“明天别跑了,休息一天。” 苏寒点点头。 第二天,他真的没跑。 不是不想跑,是起不来。 躺在床上,浑身酸痛,连翻身都费劲。 周护士来给他检查,看着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问道: “苏寒同志,您这样拼,到底图什么?” 苏寒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 “我怕。” 周护士愣了一下:“怕什么?” “怕停下来。”苏寒说,“怕停下来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” 周护士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她见过很多病人,有的怕死,有的怕疼,有的怕残废。 但怕“停下来”的,她是第一次见。 第二个月,情况开始好转。 可能是身体慢慢适应了这种强度,也可能是陈医生和周护士的“保命技术”越来越熟练,苏寒晕倒的次数明显减少。 整个第二个月,他只晕过一次。 那是在跑第四千米的时候,跑到三千五百米,腿一软,跪在跑道上。 没晕过去,就是跪在那儿喘气,喘了半天才爬起来。 陈医生跑过去,给他量了血压、测了心率,一脸不可思议: “你这身体……是真抗造啊。” 苏寒笑了笑,继续跑。 三千六百米。 三千七百米。 三千八百米。 三千九百米。 四千米! 当他终于跑完最后一圈,停在终点线上的时候,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 周护士冲过来,给他擦汗、递水、量血压。 “心率一百七,血压正常,呼吸有点急促,但还行。” 陈医生站在旁边,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,沉默片刻后,这才开口道: “苏寒同志,恭喜你。” 苏寒躺在地上,喘着气,看着他。 “你现在,是个普通人了。” 苏寒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 “我是说——”陈医生笑了笑,“你的心肺功能、肌肉耐力、神经反应,现在都恢复到常人的水平了。” “虽然跟以前比还差得远,但跟普通人比,已经没什么区别了。” 苏寒躺在那里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 蓝色的,飘着几朵白云。 很普通的天。 但他看了很久。 “普通人……” 他喃喃道。 两个月前,他还只能跑几百米。 两个月后,他能跑五公里了。 虽然用了一个小时,虽然中间歇了八次,虽然跑完直接瘫在地上。 但他跑完了。 五公里。 完整的五公里。 第二天,苏寒请了半天假,去了军区总医院。 陈医生陪着他,做了全套检查。 心电、超声、CT、核磁、血液、尿液……能做的全做了。 检查从上午九点做到下午三点,中间只吃了一顿盒饭。 下午四点,结果出来了。 陈医生拿着报告单,看了很久。 苏寒坐在他对面,等着。 “苏寒同志,”陈医生放下报告单,抬起头,“你想先听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?” 苏寒看着他:“先说坏的吧。” “坏消息是,你的右臂肌肉缺损是不可逆的,神经末梢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。也就是说,你的右手,可能不能像以前那么强了。” “可能?” 苏寒一笑,既然是可能,那就是有机会。 他经历了太多可能了。 但他最擅长的,就是打破这个可能。 “好消息呢?” “好消息是——”陈医生笑了笑,“你其他的所有器官、神经、肌肉,都已经恢复到了常人的正常水平。” “心脏功能、肺活量、肝肾功能、神经传导速度,全都正常。” “换句话说,你现在除了右手比正常人弱一点,其他地方,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” “以后该怎么跑怎么跑,该怎么练怎么练,只要不把自己往死里折腾,基本不会再出问题。” 苏寒坐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 然后他笑了。 从一开始的浅笑,到后面的放肆大笑! 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 普通人。 这个词,他以前从来没想过。 他是兵王,是英雄,是全军大比武九项第一。 他怎么可能跟“普通人”扯上关系? 但现在,他觉得“普通人”这三个字,比什么头衔都珍贵。 能像普通人一样走路,像普通人一样跑步,像普通人一样生活。 这就是他拼了命想要的东西。 “陈医生,”苏寒站起来,伸出手,“谢谢。” 陈医生握住他的手,感慨万千: “谢什么,是你自己拼出来的。我这辈子救过很多人,但像你这么拼的,真没见过。” 第(2/3)页